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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到雄安淘金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2018-05-19 12:03:14 爱我雄安新区 阅读

雄安新区成立一年多了。

在外人看来,它是充满希望的试验田。这片以白洋淀为核心的华北平原土地由雄县、安新、容城3个小县城组成,没有过多历史和经济包袱。住房、户籍……羁绊着多数中国大城市的一些老大难问题,被期待在这里试出新答案。

新兴事物正在成为县城风貌里格格不入的部分。

互联网和银行巨头们的牌匾挂在布满驴肉火烧和面馆的街铺上,百度的无人驾驶车辗平了卖菜三轮车留下的车轮印,号称“亚洲最大”的高铁站正在施工,而它的周围,遍布着破败的村庄小路。

除此之外,区别于过去几年在多地上演的疯狂造城运动,时至今日,雄安面貌看起来变化并不大——针对私自盖房的禁令仍在生效,二层小楼和平房依然是这里主要构成。

于是,一年的按兵不动之下,满怀淘金梦的投机客们来了又散了,最终留下的,大多依然是土著和早早落脚的外地商客们。新区成立时的兴奋,大多也消磨在了日常的柴米油盐里。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而对于这些当事人来说,或许要等到多年之后,他们才能回味出成为历史参与者的真正味道。


01

雄安新区宣布成立的那天,林杰在夜里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我赶上了一个好事。”这是父亲说的第一句话。

林杰的父亲是黑龙江人,在容城做服装生意20多年了。这位平时鲜少跟儿子谈心的中年商人那天一反常态,在电话里侃侃而谈,憧憬着容城的资源和机遇,以及雄安新区这个“天大的好机会”。

显然,这是很多人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

38年前深圳特区的成立改变了很多年轻人的命运,当时一无所有的王石就在那里捞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如今的雄安新区,是最有可能复制当年传奇故事的地盘。

炒房团是最先到达“战场”的。

消息公布的第二天,雄县雄州路的两侧塞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汽车。以往冷清破旧的小旅馆爆满。400万现金抢房、 7200万拿下八层楼……这些数字像是落在干草堆的火星,腾的一下,把新区烧热了。不过,他们之中的大多数,很快就被严苛的限购政策赶走了。

24岁的魏兴亮在3个月后跑到了容城。这位刚出校门的年轻人从云南出发,在那趟k2286火车上颠簸了两天两夜,当火车进入徐水站时,他从车窗外出去,一马平川的平原地貌让他惊叹,这是一片跟老家四川内江全然不同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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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刚到容城时的魏兴亮

他在容城下了车,迎接他的是空气里的闷热。

这与他想象中的天气也不同。穿着短袖的他以为北方夏天也会很凉。现实却是,背着睡袋帐篷和摄影装备的他第一天晚上就中暑了。那晚,躺在帐篷里想着“我会不会熬不过今晚”的他,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哀

理想与现实的反差,在随后几天给了他愈发强烈的冲击。

他是查过资料的。4月1日的雄安新区消息公布后,他就不停在网上搜索,“湖北小伙500元闯雄安”之类的报道,最终给了他出发的勇气。

报道中的美好幻像却变成了现实中的满地鸡毛。

魏兴亮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安保行业业务员,没有底薪,卖多少算多少。第三天,他第一次去了工地现场。

那是一家正在装修的宾馆,一进屋子,他就被粉尘和巨大的噪声包围了,一块铺在沙土和碎屑之上的合成板,就是工人的休息场所。负责安装监控排线的魏兴亮呆了一整天,换到了100块的报酬。

那天晚上,浑身酸痛的他到家就睡着了。“我妈要是知道我在雄安做这些事,肯定心疼死了。”十天后,郁闷的他骑着自行车跑到20多公里外的白洋淀,第一次见到大规模的荷花,他豁然开朗,回容城就辞职了。

事实上,在雄安新区,适合年轻人的工作并不多

卢浩东曾经跟魏兴亮在青旅挤过同一张。他刚到雄安的一个多月里一直没找到新工作——这位湖南人在10月的北方小雨中赶到保定时,曾经为自己的魄力而激动。

然而在雄安新区,他没有找到工作,创业也碰了壁。向商家推广自己的微信小程序时,他找过一位婚纱店老板。他试图解释容城已经不一样了,“曾经的容城很小……”对方没等他说完,“现在也没怎么着呀”

在这座今年4月才出现共享单车的小县城,新潮的科技热点距离现实有点远。

一个多月后,有家室的卢浩东选择了离开。这位湖南汉子最后做了一顿饭,招呼团队里的年轻人聚餐。几个月后,魏兴亮跑去看,发现卢浩东亲手砌的灶台周围已经是杂草丛生。

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02

十个人来九个人去,还有一个在犹豫”开始变成雄安创业者中流行的口头禅。

抱团取暖在这里很常见。雄安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创业组织、俱乐部,光魏兴亮知道的就有30多个。

军哥是“雄企俱乐部”的联合发起人,他在容城金台路开设的雄漂大食堂,是魏兴亮常去蹭饭的地方。

向“雄安商帮”、“中国雄安新区”等微信群持续发送“征收会员单位合作商家”的广告后,“雄企俱乐部”在2017年12月8号成立了,成员多来自前述几个微信大群。它甚至有一个看起来颇为正式的成立仪式,只是,仪式的时间和地点是在头天晚上9点才在群里通知的

参加“雄企俱乐部”不需要交会费,会员们会领到一块“雄安企业俱乐部会员单位”牌匾,并为此缴纳120元的工本费。24家初始成员里,超过一半是开小饭店的业主们。

这些成员们一度在微信群里很活跃。

相比雄安宏大的未来,他们显然更关注眼下。与“雄安商帮”大群里的内容类似,“雄企俱乐部”微信群里也充斥着各类广告,注册商标的,卖家具的、卖水泥甚至是卖性用品的都有。

他们不吝于公开展现自己的个人爱好和品味。“大海”喜欢写诗,兴致好的时候,会连续往群里扔自己写的诗;“彩霞”喜欢唱歌,能连续唱上十来首;霸道总裁文和封面香艳的视频也是群里最常出现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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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雄安商帮”微信群截图

小城人情味也是微信群里的特色。有人在群里发一段语音:“老乡们,谁有时间来我这里给我帮点忙,我这个鱼缸不协调,想弄一下,最好来个5.6个人,帮我抬一下,谢谢啦。”立马就有人响应。

不过,“雄企俱乐部”的微信群在年后就渐渐死寂了。

人们渐渐发现,这个微信群跟自己加入的大多数群并无差异,“雄安新区”的概念,似乎还没有给他们的生意带来什么实质收益。

希望和等待的焦虑,如同一对孪生兄弟,弥漫在雄安商人们的心头。

不管在青年旅社、饭馆还是书店,这些生意场上的男人们最爱聊的话题还是雄安新区的未来——尽管不像一年前那样把类似“雄安肯定是第二个深圳,肯定比深圳还好”的句子挂在嘴边,但酒酣饭饱之余,“新区”依然是最好的兴奋剂。

希望成了很多人继续等待的动力。

陈建国在安新开了家“雄安书苑”,一座由平房改造的书屋,租金3万1年。“书店是没生意,但是聚朋友啊”,他告诉首席人物观。他的朋友圈里,经常有年轻人们在书屋小院里聚会高谈的小视频。

不过,没人知道这场等待需要多久。与当年深圳特区建立的场景不同,今年两会上出现的关键词并不是雄安速度,而是雄安质量。

这也决定了,新区建立的绚烂过后,必定会留下很多人在黑暗中等待和探索。

03

等待之中,有人已经尝到了甜头——新区消息出来后,林杰父亲花50万在白沟买的房子,转手100多万卖了出去。

但这些短暂的红利窗口并没有惠及大众。

容城本地人李显亮陷入了焦虑。他原本生活很安逸:高中毕业在县城干了手机促销员,包吃包住,月薪3000元。新区成立后,关于“致富”的消息开始满天飞,比如拆迁,搅得他也心慌慌。

打听和讨论拆迁话题,成为他工作日早上9点到10点的主题——手机店这段时间没生意。他听过很多小道消息,比如,一亩地赔5万的、宅基地只赔0.4亩的、村集体百分百入股或是按使用年限赔款……

更多的焦虑来自被淘汰的风险。

央企一条街不断有人入驻,很多以前只在网上了解的大公司都跑到雄安来了,李显亮担心,自己生活的这座小城市未来需要的全是高端人才,而像他这样的工种,肯定会沦为社会底层,甚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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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央企一条街街景

雄安新区貌似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它只存在于新闻里,而我们更像一群多余的人。”这位20岁出头的年轻人说完就有些后悔,赶紧声明,称自己说的话只代表个人感受,并要求首席人物观一定做匿名处理,“别到时候你火了,我牢底坐穿。”

不知所措——在新区成立消息出来后,带着“户口值钱了”的想法赶回雄县老家时,陆飞也有类似的感受。

这位在燕郊开店的个体户发现,村里上空飞着无人机,所有建筑施工都被叫停,一些工厂也停工了。找儿时玩伴吃饭,对方一直在抱怨:工厂停工后只能硬扛,老婆孩子都眼巴巴等着自己赚钱呢!卖家具的朋友也满脸愁云,房子不让盖了,他的生意也惨得可怜。

在老家转了一圈,陆飞又回到了燕郊。“雄安可以是一个大靠山,让你在外边过得很安稳。但如果现在回去,肯定是水深火热的。”

政策不明朗,建议你们不要来”,他开始这样劝说身边对雄安蠢蠢欲动的朋友。

容城人姚海波现在每周都会回家一趟。

这位在北京读完大学的年轻人目前在保定创业,开了家做企业信息管理的公司。但他暂时没有把公司搬回雄安的打算——他看得很清楚,老家目前变化还不大。相反,因为“新区”身份的限制,很多业务并不好开展。

同样选择观望的,还有林杰的父亲。这位已经彻底融入容城的黑龙江人早早打听好了拆迁赔偿的事情。在儿子看来,父亲整天没啥事,就开着捷达车到处转。放假在家的时候,林杰也会骑上山地车在小城里转悠,三十分钟不到就可以从一头跑到另一头。

新区建立一年多,容城依然是一座小城,也依然是他熟悉的模样。

04

今天是魏兴亮来雄安的第311天。

这位一年前还泡在工地推销安保设备的年轻人,如今已经适应了雄安生活。他开了家青年旅社,天气好的时候,就带着天南海北的年轻人骑行去白洋淀。

夏天浩荡的荷花,秋天金黄的芦苇,还有怎么吃都没够的咸鸭蛋,构成了魏兴亮北方生活的底色。

商业巨头们在雄安陆续出现的身影,成为他信心来源的一部分。改变虽然很慢,但一切都在进行中——那条连接雄安和北京的京雄高铁已经在今年2月建设开工,3月,包括北京市朝阳实验小学,第八十中学等在内的四所重点学校在雄安设立校区,四大银行也在这一月分批开业。

更多资源正在涌入看起来依然破旧的新区。腾讯、阿里、百度、京东、绿地……当雄安街头出现的大公司牌匾越来越多,魏兴亮真切感知到了历史车轮前行的轰隆声。

对于一些生意人来说,这是好机会。

姚静波家里有矿山和建材生意,在新区建设中赚了些钱。他举例称,石料大多都是从易县山里挖来的,倒手之后利润颇丰,如今很多北京、上海的资本都想参与进来。

对于想记录历史的人来说,这也是好机会。

魏兴亮想过做这件事。最开始只是摄影,中途变成了拍摄纪录片,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雄安先锋》。

他溜达穿梭在北方小城的大街小巷里,拍传统爆米花的最后一声响,也拍饭店老板现杀“安东鸡”的画面,几近贪婪地拍摄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尽管他用镜头捕捉的这些画面,其实也中国的很多乡镇也能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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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魏兴亮和他的拍摄对象

拍到第三个村庄的时候,魏兴亮发现,这几乎是一项不太可能完成的工程,“要拍的太多了。”后来,他把主力放到了经营青旅上,这些素材最终被存进了硬盘里,1000G的内存,记录了雄安在历史变革中最初的样子

未来,它们可能会像改革开放时的深圳缩影一样,被放在博物馆里,供后人参观;也可能就此被尘封,成为无人关注的素材。

同样的未知,也笼罩在雄安人的命运之上。

当时代的车轮滚滚而过,每个人能抓住的也不过是自己手边的那把稻草。未来他们究竟会成为历史课本上的响亮名字,还是某些数字的组成部分,没人能知道。

注:应采访对象要求,本文除魏兴亮和卢浩东之外,其他人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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