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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金成:增长极战略与雄安新区建设——清华大学雄安论坛系列报道

2018-08-28 15:59:02 爱我雄安新区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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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土地区所研究员、原所长  肖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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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1日-23日,来自全国各地400余位基础设施领域企业家及国内外学者、专家汇聚学校大礼堂,参加为期三天的“清华大学雄安新区规划建设发展高峰论坛”。以“用世界眼光 创造雄安质量 建设未来之城”为主题,集“政、产、学、研”共十几位专家学者,以不同视角共同探讨雄安新区有关规划建设话题。

清华大学雄安新区规划建设发展高峰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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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2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院博导、中国区域经济学会副理事长、国家发改委国土开发与地区经济研究所原所长肖金成博士在“清华大学雄安新区规划建设发展高峰论坛”上,为来宾们做了主题为“增长极战略与雄安新区建设”的报告。

该文系肖金成所长于2018年7月22日在“清华大学雄安新区规划建设发展高峰论坛”的报告记录稿。

今天邀请我来清华大学给大家做一个报告,我很高兴。在座的都是企业家,我是做研究的,我们提出的建议和观点,第一是提供给党和政府,希望党和政府接受我们的观点,采纳我们的建议。第二是分享给大家,让大家尤其是企业家分享我们的研究成果,这是我们作为学者实现价值的一个途径,有的时候企业家接受了可能更有用。

当然我知道企业家们不太喜欢听干巴巴的理论,理论太枯燥。九十年代初,我在经贸委办的企业家培训班上讲国有企业改革的理论。刚开始讲,下面就递条子,说不要给我们讲理论,就讲怎么干。我当时说,希望各位了解一些理论,了解了理论不用我讲,就知道怎么干。企业家都是很聪明的,悟性很高,如掌握了理论,根本不用别人去说,你自己就能干,学者们讲的怎么干,也是企业家或其他实践者干出来的,只不过是由学者总结出来而已。

增长极理论

我今天给大家介绍的经济增长极理论就属于非均衡发展理论,我认为对区域发展是有效的。增长极理论,是谁提出来的呢?是法国的一位学者叫佩鲁。法国人口6000多万,国土面积30多万平方公里。他认为在法国要搞均衡发展是没有效果的,一定要找一个点,在这里集中投入,然后就能够快速发展。它的发展就会带动周边地区的发展。区域经济学界就把它称做增长极理论。我通过研究,比较认同这个理论。不管是发达地区还是欠发达地区,可运用这一理论,通过培育经济增长极,促进区域的发展。有的地方从不发达到发达,它走的什么路?有的地方,原来没有城市,忽然崛起一个城市,为什么会崛起?为什么那么多的城镇,只有这个城镇崛起了?什么道理?是偶然还是必然?改革开放以来,有的地方发展起来,有的地方却没有发展起来?是因为得到了外力,首先在一个较小的地方加大投入,使其发展起来,然后带动较大区域的发展。所以说,增长极是培育起来的,不是自然成长起来的。

从增长极理论到增长极战略,是一个从理论到现实的过程。改革开放以来,我国自觉或不自觉地在实施一个战略,就是增长极战略。举一个例子,就是深圳。咱们都知道深圳八十年代初就是一个小渔村,因为毗邻香港,在那儿建了一个特区。四十年就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为一个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人口超过1000万。在世界城市建设史上也是一个奇迹。

那么深圳为什么能够发展这么快?为什么短时间内从一个小渔村变成一个现代化国际大都市?它的奥妙在哪里?有人说它离香港近,但是离香港近的不止是深圳。有人说它是特区,国家给了政策,所以它就发展了。但是特区也不是一个。当时设立了深圳、珠海、汕头、厦门四个特区。但都是特区,享受同样的政策,都离香港不远,都在东南沿海地区,只有深圳崛起了,汕头到现在为止也没看见有多少起色。所以可以得出结论:一段时期圈不能划得太多,画多了,也没有用。八十年代,四个特区只有一个特区崛起了,为什么?就是经济要素的流动有方向性。咱们讲矢量、讲势能、讲路径依赖,就是讲的经济要素到哪个地方去,有自己的轨道。经济要素到深圳就不会再到珠海,就不会再到汕头。我再讲一个案例,90年代浦东开发开放,这个时候国家发展的重点由四个变成两个,这两个一个是浦东,另一个就是海南。浦东的开发开放效果好,不仅浦东得到了发展,整个长三角也得到了发展。浦东不叫特区叫新区,新区和特区有什么区别,这里的“新”代表两个意思,浦西是老区,浦东就是新区。还有一个意思,深圳是特区,浦东是新特区,浦东新区实际上是另外一个特区。浦东快速崛起啦,原来上海人不愿意到浦东去,上海有一句话叫“宁要浦西一张,不要浦东一间房”,现在不去的人应都后悔了。

增长极的三大效应

增长极有三大效应。第一大效应,是世人瞩目的焦点。作为增长极一定让大家都知道,所以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宣传,这里是一个亮点,这里是最有希望的地方,这里有很多机会。最应该让谁知道呢?让投资者知道。因为要吸引投资者,只有投资者才会把资金投到这里来。二十年前我是研究投资的,投资者有什么特点?马克思说资本家就是资本的人格化。资本跟着利润走,哪里有利润,资本就要到哪里去,否则资本就会缩水,就像冰一样会融化。资本只有跟着利润走,才会不断增值。人才跟着资本走。所以资本到哪里,人才就会到哪里。有的地方大张旗鼓吸引人才,人才来了,发挥不了作用,过不了多长时间,要么人才走掉了,要么就不是人才了。

资本聚集了,就会聚集人才,所以第二个效应就是人才聚集的高地。这个地方能不能发展,仅有资本是不够的,一定要聚集人才。有个调查,研究生、博士生毕业了往哪里去,开始是北上广,现在是北上广深,为什么人才愿意到深圳去,因为那里的人才能够发挥作用,如果还是当年的小渔村,连渔民都留不住。

第三个效应是要素流动的洼地。要素包括很多,主要的要素是资本。资本往哪里流?资本追逐利润,取得利润有两个途径。第一条途径是创新;第二条途径就是降低成本。你有一个新产品,你有新技术,别人无法跟你竞争,会取得超额利润。就像原来没有手机,过去的皇帝都没用过手机,现在小学生都用手机,手机是从无到有的,这个就是新产品。很多企业都在创新,但不要认为创新很容易,有的时候要把身家性命压上去,更多的人不愿意这么干,我研究过风险投资,投十个项目九个项目是失败的,可能只有一个项目能成功,但是只要成功一个,就把前面九个都拿回来了。30年前我研究股份制,研究股票市场,股票市场是什么原理呢,1000个人,999个人赔钱,只有一个人赚钱,所以我说证券交易所是个大赌场,但和赌场又不一样。比如说我们1000个人,一人拿10000块钱去买股票,一年下来发现999个血本无归,钱没了,谁赚钱呢,只有一个人,他也拿了10000,结果一年后变成1000万了,这个1000万他拿到手,就不会再去搞股票,他就会去办实业。他去办一个企业,这个企业就有可能发展起来,很可能办成一个大企业。1000个人如果每一个人拿一万元去办企业,很难办成一个像样的企业。但是1000万就可以。所以我说证券市场可以培育实业家,赌场是不能的,赌场赚钱了当场就吃光喝光了,很难积累起来,赢了钱想中途退场也不容易。

那么要素流动的洼地是什么意思?就是增长极是培育起来的,怎么培育呢?中央政府要拿钱,地方政府也要拿钱。拿钱干什么?修路,修一切基础设施,搞“七通一平”,上世纪九十年代,七通一平,每平方公里需要投入一亿元,现在就更多了。政府不拿钱,就挂个牌子,是没有什么用的。现在我国有十九个国家级新区,发的牌子够多,很多人以为这个牌子价值很高,把牌子背回去挂起来,有的做的牌子很大,以为牌子一挂,全世界的企业都会跑来,一下子就变成深圳或浦东了。后来发现,牌子挂了很久,连看都没人看。一些省市热衷于“抢帽子”要“牌子”,很多部委也热衷于发“牌子”戴“帽子”,实际上没有什么用。这个牌子本质上意味着投入,意味着你要投入几亿几十亿几百亿去打造它,要把基础设施搞得很完善。然后企业就来了,有的地方把厂房建好,企业买了设备,今天设备到货,明天装上,后天就可以生产。由于成本由政府承担了,降低了企业的成本,企业就能赚钱。所以叫要素流动的洼地,企业到那里去投资,一定是政府把基础设施搞好了,政府把前期工作都做了,而且再加上政策优惠,再加上服务到位,企业就会蜂拥而来。增长极是培育起来的,第一要投入,第二要给政策,第三要搞体制创新。

2015年,我去印度尼西亚的首都雅加达,参加华文媒体第48届论坛,做关于“一带一路”的报告,我就讲中国的故事,讲深圳,讲浦东,讲中国的改革开放,与会者听了觉得很有意思,觉得“一带一路”应该搞。我们有深圳模式,有浦东模式,还有开发区模式,无论是新区、特区还是开发区,都是所在地区的经济增长极。有的是全国层面的增长极,有的是省级层面的增长极,有的是市级层面的增长极,这些增长极都是要培育的。国家级的特区和新区要国家来培育,省级的新区、开发区要集全省之力来培育。当然如果是地级市搞的开发区,也要集全市之力去培育,我认为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特区、开发区、新区大部分都获得了成功。

为什么要设立雄安新区

雄安新区不是我提出来的,但很久之前我就提出在河北设立国家级新区。京津冀要协同发展,一定要在河北设立一个国家级新区,由国家来培育。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有两大任务:一是疏解北京的非首都功能,治理北京的大城市病;二是缩小河北与北京、天津的差距。我当时提的建议就是在河北设立国家级新区,我们曾提出规划建设京南新区、京东新区,前者在涿州、涞水、高碑店三个县城之间,后者在三河、香河、大厂三个县城之间,但国家没有采纳我的建议。河北省也曾设立了一些新区,如曹妃甸新区、北戴河新区、渤海新区、冀南新区、正定新区,但都未上升为国家级新区。

雄安新区在雄县、安新、容城三个县城之间。我认为雄安新区是国家实施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的一个重大举措。为什么要设立雄安新区?就是要推进京津冀协同发展。通过培育雄安新区这个经济增长极,把周边地区带动起来,完成协同发展的任务。第二个任务就是有序疏解北京的非首都功能。所以不能离北京太远,太远了大家不愿意去。又不能离北京太近,太近了就会与北京连在一起,成为一张大饼。假如在固安规划建设一个新区,很快就连在一起了,城市病可能更加严重。雄安离北京100公里,巧合的是离天津也是100公里,北京至天津也是100公里,所以北京、天津、雄安是一个等边三角形,距离北京不太近也不太远。

雄安新区的定位

我认为雄安新区的功能定位有三个,就是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的集中承载区、北京市的反磁力中心、京津冀协同发展的新的经济增长极。

我们知道京津冀协同发展的首要任务,重中之重就是疏解北京市的非首都功能,治理北京的大城市病。疏解到哪里,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里面有一个原则,就是集中疏解与分散疏解相结合,雄安新区就是集中疏解区。第二个定位是北京市的反磁力中心。为什么叫反磁力中心?我们说北京市为什么发展得那么大,天津为什么也那么大,不是领导人或者城市管理者主观上愿意发展这么大。60年代北京就提出控制北京市的人口,从500万开始控制,一直控制到2000万。不是想搞得那么大,是因为北京的吸引力太大,本科毕业都想留到北京,从北京毕业的不想走,从外地毕业的都想来。不但大学生想来,农民工更想来。所以要搞一个更有吸引力的地方,为什么叫反磁力中心,就是这个地方更有吸引力。如何提高吸引力,第一是交通更便捷;第二是设施更完善,小学、中学、幼儿园、大学都有;第三是生态更优美;第四是最关键的,就是经济更繁荣。要有就业,收入要高。没有就业,收入不高,人就不愿意去。实现了这四条,我想在座的可能也会去,可能要去投资,也可能去那里工作。有了这四条,就能吸引北京的人过去。

只有经济繁荣,才能增加就业,居民收入才能提高。如果经济很萧条,就意味着投资没来,企业家没来,人才没来。经济繁荣的结果就是经济高速增长,人口不断增多,城市规模不断扩大,即使不像深圳一样,三十年达到一千万人,起码也要达到300万人。所以雄安一定要走经济繁荣之路。怎么走?就是要吸引投资者,吸引产业聚集。研究机构、医院、高校搬过去不会导致经济繁荣。金融机构搬过去,企业总部搬过去,没有多少人,也繁荣不了。关键是要吸引产业在那里聚集,不光是北京的产业,全国的产业,全世界的产业向这里聚集,经济才能够繁荣。我提出的关于雄安新区功能定位的建议在雄安规划纲要里得到了体现,雄安规划纲要里面是这么写的: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的集中承载地,高水平社会主义现代化城市,京津冀世界级城市群的重要一级,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新引擎,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全国样板。

雄安新区规划现实

增长极的培育不可能时间太短,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不能操之过急,深圳和浦东都不是一年发展起来的。雄安新区规划纲要明确,到2035年,基本建成绿色低碳、信息智能、宜居宜业、具有较强竞争力和影响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高水平社会主义现代化城市。

要把雄安新区建设成为宜居的城市、智慧的城市、开放的城市、创新的城市。雄安规划纲要中,空间布局曰“一主五辅多节点”。一主就是有一个起步区,面积是100平方公里,发展区200平方公里,控制区2000平方公里。现在增加了一个启动区,面积30平方公里。咱们注意发展区200平方公里干什么,就是要聚集产业,聚集产业就会聚集人口。200平方公里能聚集多少人口?200万到300万。五辅就是雄县、容城、安新县城及寨里镇、昝岗镇五个组团。雄安新区离保定30公里,如果把这200平方公里建成了,离保定就很近了,可以说是无缝连接。保定也有100万人,到2035年肯定达到200万人。保定200万再加雄安300万,就是500万人。可以说在河北崛起了一个500万人的现代化大都市。当然我们也不想让雄安搞成1000万人,我认为1000万人有点太大,500万人就够了。京津冀协同发展的目标,就是要形成一个世界级城市群。这个目标很宏伟,我认为一定会实现。

我们能为雄安做点什么?

我们能为雄安做点什么?对我们搞建筑的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机遇。起步区30平方公里,发展区200平方公里,干十几年,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我觉得有很多机会。如果你是投资者,可以在这里投资发展产业。纲要里面写了要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纲要里面是这么写的,集聚一批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前沿信息技术、生物技术、现代金融、总部经济等创新型示范性重点项目发挥引领带动作用。也没说不搞制造业。我个人的观点,先进制造业也可以发展。制造业没有什么污染,制造业也可以有高新技术,比如说制造设备,制造数控机床不仅需要高新技术,也需要高素质人才。机器人也需要制造,也属于制造业。即使是锅碗瓢勺电饭煲,也要高技术。很多人到国外买电饭煲买马桶盖,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东西,但这里有高技术,你把智能马桶盖造出来也可以。先进制造业可以带动就业、增加就业。制造业既是劳动力密集型产业,又是资本密集型产业,还是技术密集型产业,不搞制造业,经济很难繁荣。

谢谢大家!请批评指正。

(文章来源:水木建设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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